口述|福建援鄂男护士长:我们在护理中与患者

口述|福建援鄂男护士长:我们在护理中与患者

时间:2020-03-20 10:25 作者:admin 点击:
阅读模式 援助湖北是林忠厚16年来第三次参加应急医学救援。这次,他跟着福建首批援鄂的医疗队到了武汉。 42岁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的男护士长林忠厚,是福建省级紧急医学救援三队队员,拥有丰富的应急救援作战和多年临床抢救经验。

1月27日,林忠厚随福建组建的第一批149人援鄂医疗队前往武汉,接管武汉金银潭医院综四和综五两个病区120张床位。他所在综合楼4楼病区,有60张病床。 林忠厚3月8日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病房的气氛时常很压抑,部分患者有恐慌、焦虑情绪,不喜欢与医务人员交流,加上当时物资短缺和不熟悉医院的结构及流程,防疫工作难上加难。 “作为一名护士,不仅要有临床抢救经验,还应学会如何跟病人沟通、做好心理护理,使患者安心、放心配合治疗,这很重要。”林忠厚说道。 经过28天战斗,福建医疗队交出了收治患者195名、患者零死亡、医护人员零感染、133名患者治愈出院的成绩单。休整一段时间后,3月2日,福建首批医疗队全员请战,149队员再次奔赴金银潭医院接管综合楼4楼病区。 “病毒不灭,我们不退。” 林忠厚和其他队员一同宣誓。疫情期间,林忠厚火线入党,成为一名的中共预备党员。他说:“入党之后给我感觉我应该更有担当,下次若还有救援,我依旧会冲在前头。” 林忠厚在一线病房开展工作。受访者供图。 【口述整理】 第一次穿这么厚重的防护服 大年初二(1月26日),我所在的医院接到命令,说要派一个主管级别、有经验的护士跟随福建医疗队一起去支援武汉。疫情容不得我思考,想到自己曾经去过汶川地震救援、闽清抗洪救援,在急诊岗位比较有经验,而且我还是护士长,本着一种担当的精神,我立刻报名了。 1月27日,在经过紧急的集结和宣誓之后,我跟随福建省第一批149名医疗队员抵达武汉。刚下飞机,机场大厅静悄悄的,所有的店铺也关闭大门。每天从酒店到医院两点一线的路途上,看不到几个行人。 这就是武汉当时给我的气氛:压抑、闷。对于这个病毒,刚开始的时候我只了解到这个病毒传染性比较高,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听到这种病也曾担心害怕。 福建医疗队最早接手的医院是武汉市中心医院,听说那边医护人员感染超过百名。听到那么多人被感染,包括之后听到李文亮医生和一些年轻的医护人员去世的消息,这无形之中都会给我增加不少的心理压力。 刚抵达武汉的时候也面临诸多困难,除了物资上的储备不足以外,最大挑战是要熟悉当地的医疗环境、流程及设施。就拿最简单的吃饭来说,由于不熟悉他们的作息和用餐时间,往往很容易错过饭点。 我们一天的工作时间是4-6个小时,采取轮班制。但六个小时里,我们全程身着防护服奔跑在各大病区和病房之间。 之前在急诊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厚重的防护装备。对于医护人员而言,只有做好自己的防护才能更好地医治病人。穿防护服的要求非常严格,从开始穿防护服到红区(污染区)需要20多道流程,一道都不能出现纰漏。 平时上班的时候身着一般的工作服,抢救时速度都很快,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患者实施抢救。但是穿着防护服后,沟通不便、行动不易、诸多因素影响着我们的救助,每次上班都是一场和自己体力与耐力的“较量”。 一天工作下来,我们有的同事会出现头晕、胸闷和心率加快等症状,往往脱下防护服后,身上都如同电视上展示的一样,汗流浃背。除非是特别难受,要不然我们都是坚持到下班。 我有位同事,一次为护送一个患者转移到ICU病房。可能因为防护服比较闷热,加上她行动比较快,一路小跑,搞得全身汗流浃背、心跳加快,达到每分钟160次。后面她自己坐在病房休息一下后又继续奋战。 还有联络交流问题,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大考验。 金银潭医院是一家政府定点的传染病医院,作为规范的传染病医院,病房它被分割为“三区两通道”,绿区(医护人员办工区)、黄区(半污染区)和红区(污染区),以及医护人员和患者的两通道。 每个通道和病区之间是不能直接接触的,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报备的话,就需要用到对讲机进行沟通。每天我们都会根据实际的情况,安排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区进行护理。每个区之间只通过对讲机、电话进行联络,沟通很不方便。 从抵达武汉开始,我已经在武汉驻扎一个多月了。从刚开始的物资匮乏到后面不少福建当地的团体源源不断地物资提供,保障我们的生活和安全。在休整前的28天时间里,我们福建医疗队实现了收治患者195名、患者零死亡、医护人员零感染、133名患者治愈出院。 我们休整的时候,收治和治愈的患者占到了金银潭医院的10%,金银潭医院的张定宇院长给了我们很高的评价,说我们在金银潭最危难的时候给了最实实在在的帮助。 如今,我们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医疗防疫工作中。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宣誓过:病毒不灭,我们不退。 不仅要护理病人还要交心 可能在很多人的意识里,护理人员的工作是打针、发药。但是相比于护理患者,我们更多的心思也花在与患者的交流和交心上面。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病人,加上和病人之间并不熟悉。接手的时候,我们对环境和流程都不是特别熟练,做事情相对来说比较困难。金银潭医院之前由部队接管,福建医疗队到了之后就换做我们上了,刚开始很多东西我们还处于摸索适应的阶段。 第一天中午饭就比较迟地才送进去,给病人带来不便。虽然病人没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对护理的病人从第一间走到最后一间,逐一致歉。 患上这样的传染病,病人的心情也十分复杂,我们和病人也不是十分熟悉,有的病人会产生抵抗的心理、排斥的心理,不想与我们沟通。尤其是因为这次疫情,有些患者家里亲人去世了,这类特殊的患者我们更应该给予心理的关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人文关怀。 在我们护理行业,心理上的护理也十分重要。我们会经常和病人交流,和他们聊天,互相增加感情。一些重病患者戴着呼吸机,没办法讲话,我们要用写字和手语和他们交流,他们也会意会我们的意思。 “您好,今天怎么样啦!”“吃饭了没有?”这些看似很平常而又朴实的话其实对拉近我们与患者之间的距离十分有用,他们需要的也是这种类似于家人的问候。 慢慢地,我们医护人员与病人之间的感情也拉近了不少,他们也会对我们的服务“点赞”。 印象中,我曾经遇到一对来武汉旅游的台湾患者,祖籍是泉州晋江,他们夫妻俩一起不幸感染了新冠肺炎。我们福建和台湾隔海相望,彼此的语言也互通,可以算半个“老乡”。他们知道我是福建人以后,就和我聊得非常投机,慢慢地互相之间也建立了友情。 后来他们康复出院后,我也经常到他们隔离的酒店进行随访,偶尔会给他们送一些中药帮助他们调理身体。 在接手金银潭医院的初期,我也经历了一些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诊疗。 那时我们刚刚接手医院不久,正赶上我下午五点下班准备回酒店休息。这时候,有一位病人在使用呼吸机高频吸氧的血氧饱和度才70%,在这危急的情况下,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治疗。但是因为那时候刚接管医院,设备什么的都还没有齐全。 我是急诊科出身,参加过多次抢救,患者转运时一般有一种小型便携式转运呼吸机,方便患者的转运。当时并没有便携式转运呼吸机,氧气筒又太大。于是我们就采用一种便携式的简易呼吸器,那是最“古老”的一种方法。几个医护人员一边小跑,一边捏着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最终算是顺利地把患者运送到了重症监护室里去。 护送完之后,已经满头大汗了,想想那时候的过程,真的是非常紧急和紧张,因为中间如果慢了一步,或者通气不足,患者可能就会窒息,那就十分危险了。 现在的情况相比于刚来时“一床难求”的情况会好许多,现在方舱医院已经做到了床位等病人,我们这里慢慢的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这几天看到新闻新增病例数字慢慢地从三位数降到了两位数,可以说是对我们医护人员最大的鼓舞。 下次依旧会冲在最前面 家里人在我刚出发的时候,也是比较反对的。但是这次命令接到的比较紧急,我应该属于“先斩后奏”的情况,他们后面也慢慢接受了我去的事实。我们都形容这次抗疫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不像打仗一样,发现敌人我们可以预防到,这次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我妻子也是我所在医院的财务科工作人员,医院也给我们非常大的照顾。我两个孩子还小,分别由我母亲和妻子带着,医院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就让我妻子先放假休息,在家带孩子。 在驻扎期间,我的家人每天必须与我视频一次,问候我是否平安,我医院体检中心中周主任,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我祝福你”的平安微信,这让我非常感动,感到我的后方有很坚强的后盾。 在前线上,我看到了党员始终都是冲在最前面,在福建援鄂首批医疗队队伍中,党员是过半的,于是医院在队伍中临时成立了党支部,发挥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我们支部书记赵淑好也宣誓过,说要把我们队员带去武汉,也一定会将我们平安带回。 他们以身作则、挺身而出的精神感动了我,而我一直以来都想入党,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我1月31日提交了入党的申请,2月20日我正式宣誓,成为了一名预备党员。 入党对我来说,应该是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冲在最前面的决心。换句话说,就是增加了不少的使命感。 这是我继汶川地震和闽清抗洪之后,第三次参加的救援行动,相比于之前去汶川和闽清,可能这次的危险系数来说会相对更高,因为我们在和无形的敌人做斗争。 我是福建救援队的成员和急诊科的护士长,在灾难面前应该有些担当的精神。当然,如果下次有灾难还需要医护人员的话,我依旧会冲在最前面。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